北有天津泥人张,南有贵州泥牛黄。在贵州泥塑界,“泥牛黄”是响当当的金字招牌。黄泽富、黄真辉父子以泥为墨,以手为笔,在非遗传承之路上演绎着严父与匠心的故事。这对被当地人称为“泥牛黄”的父子,将泥土揉进血脉,让传统非遗手艺在严苛与坚守中焕发新生。
在泥牛黄的工作室内,黄泽富父子正因为一件作品争吵。
黄真辉:“你还要怎样?又是怎么对这个作品不满意?”
黄泽富:“我说不行就不行,反正今天就要把它砸了,重新做。”说完,黄泽富将作品摔碎。看着桌上的碎片,黄真辉心里很不是滋味。这尊“牛气冲天”泥塑,光成型就花了他半个多月,客户看了也连连称赞,但在父亲眼里,竟和桌上的碎片没什么两样。早已习惯父亲严厉的黄真辉,这次真是有些灰心。
黄真辉说:“我真的已经很努力了,每天都在不断的钻研,不断的学习,客户对我的作品也很满意,但是我爸爸他就是对我的作品不满意。想起很生气,很灰心。”

黄真辉的抱怨不是没有道理。他自小跟随父亲,不仅学会了家传手艺,还到江苏宜兴、江西景德镇等十余个省市取经,力求将传统工艺与现代手法相融合。通过努力,他不仅获得了国家专利,还成为名副其实“贵州工匠”。
但在父亲面前,这些荣誉似乎并不能代表什么。
黄泽富表示,不能说得了荣誉就骄傲,艺无止境,手艺人是没有止境的,越往高处越有难的东西。

黄泽富从事泥塑工艺已有61年,作为泥牛黄非遗泥塑第四代传承人,他15岁就跟随叔父学做雕塑、瓦等陶制品。经过多年的钻研摸索,黄泽富掌握了精湛的泥塑技艺,并拓展了人物、动物、果蔬等工艺品制作。然而,他最擅长的还是泥牛。不论卧牛、奔牛、斗牛、牧牛,他不需要草图,随手捏制就仿若浑然天成。

黄泽富说:“我从小拉牛踩泥巴做瓦,有时坐在牛背上看牛踩泥巴,有时趴在牛背上到处摸牛的骨头,我经常观察牛,还到外面去观察牛,它怎样卧、怎样吃草喝水,甚至杀牛时去看刮牛皮后的骨架。我没有学过解剖学,全凭自己的观察和摸索。那些美术学院的学生到我这里来,看到这些作品问我用比例尺没有,我没用比例尺,但是我做出来就是活灵活现的。”
黄真辉母亲翁进英说:“他痴迷的那种状态像个疯子,他为了捏一只牛,一晚捏到天亮都不知道休息,就为了要捏出传神的牛眼睛。他说,牛眼睛要捏得活灵活现的,就像人的眼睛一样,要传神。”
由于作品没达到要求,黄泽富决定带着儿子去乡下采风,这也是多年来父子俩的习惯。河边的水牛、田间的耕牛,黄泽富为儿子一一拆解这些生活里的场景。
“我爸爸对作品的要求是很严格的。我记得我第一次做的作品,都做很长时间了我自己也很满意后,拿给他看,他说我这个作品这样不行那样不行,说我不是做这个的料,不要把泥牛黄的品牌做砸了。”黄真辉说:“我心里想,我是他的儿子,他都能行我为啥不行?我不服输,我一定要行!一定要学,一定要学得超越他!”
黄真辉妻子吴林敏回忆说:“刚开始,他不教我们技术,而是先让我们从情感上认同牛,在牛耕地耕田的时候,让我和黄真辉一起去观看。还找了很多关于牛的典故的书去学习,从中让我们领悟牛的勤劳和它所代表的中华民族的美德,我们俩都观摩学习了快一年,他才开始教我们如何捏牛。”
在父亲的严苛要求下,现在,卧牛、奔牛、斗牛,无论大小,经黄真辉反复观察、揣摩、试验后,都能信手拈来,他的作品也以“形神入骨”闻名业界。此外,黄真辉还创办了“泥牛黄”陶瓷泥塑文化研学实践教育基地,开设“泥塑非遗扶贫就业工坊”,每年组织10余次民间非遗泥塑手工艺专题培训,为经过培训的低收入家庭、脱贫户、搬迁户、特殊残障人员等群众提供就业岗位,目前已累计培训3000余人次,为200余人提供长期就业岗位。

当记者问道:“你觉得在成就上,超过你父亲了吗?”
黄真辉回答:“ 还没有。因为我父亲心里早就把自己和泥牛完全的融入在一起了。我现在才明白我爸爸说的话,泥巴是有生命的,只有注入匠心,这件作品才有生命。在追求极致上,我还有很长的路要走。”
黄泽富说:“真辉他是一块好胚子,是我的骄傲,他让我们泥牛黄的名号走出了贵州。但是匠人的天命是一辈子求极致,我希望他继续努力,让泥牛黄走出中国,走向世界,以后我的子子孙孙都要把这个泥牛黄传承下去。”
作者:熊艳 白青青
一审:王幼庆
二审:陈晓兰
三审:陈 金
终审:贺春雨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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